February 18, 2016

幸福的蘆薈

幼稚園中班以前,有段日子我住在外公外婆家,那是我生命中最幸福的一段日子之一。

外公家種有好幾顆蘆薈,當時我應該是得了俗稱“臭頭”的頭蝨,外公外婆還有大阿姨經常要將葉瓣剝開,將其中濕軟的葉肉輕柔的塗抹在我的小光頭上;涼涼的、加上小孩子的好奇心,我老是有樣學樣,拿來塗臉塗手、東抹抹西抹抹,偶爾玩得太過火會摘到光禿禿,惹得大人們好氣又好笑。

外公對子女很嚴肅,但說話再大聲的他總是對我(還有所有孫子)很溫柔、包容,笑得滿臉皺紋藏不住濃濃的寵愛。

外公最愛掛在嘴邊的,就是小時後他老愛要我在吃飯大圓桌下比劃身高,好似我長高一吋就是他的驕傲;小小的我有時也覺得有點無趣,但好喜歡看到外公的笑容,所以願意一再而在的鑽到桌子底下,讓外公給客人表現一下。

小時候我特別愛吃波蘿麵包,在不時興吃西式麵包的年代,我居然經常有波蘿麵包可以吃,一直吃到有一天我說我再也不想吃了,我相信自己是額外被縱容的。

大人們總說我乖巧。大阿姨為了幫我燙頭髮,坐在黑色圓凳上,一直燙到大半夜的才好不容易毛捲了起來,其實眼皮已經黏在一起一邊點頭打瞌睡了。不擅言詞的小舅舅特別花錢帶我去游泳池教我游泳。

只不過,再乖的孩子也是有精力過度旺盛的時候,某一天下午偷偷的個人,歡樂的在彈簧床上使盡的跳啊跳,終於有一刻失足像火箭般的彈出床鋪,安靜的午後爆出一陣大哭,嚇壞一竿子大人們。

長大後就不再住在外公家了,只有逢年過節、特殊日子才有回去探望外公,但即使不常見面,外公總是在我們要離開的時候,笑瞇瞇交代我們要乖、要努力讀書,然後說:「午贏架構來喔~」

還有許多我不記得的故事,我好喜歡聽長輩們述說,雖然經常被說得像是傻小子,可是在她們述說之中,我能感受到被疼愛的感覺。就像我不記得抱著外公外婆的感覺,但被他們牽著、抱著的感覺似乎仍舊存在身上細胞的記憶中,一種看到想到都會產生的安全感。

我擁有這些,是幸福也是幸運。雖然哀傷,但我已經擁有很多很多了,謝謝你,外公。

(這篇文章在2014年中就大致完成了,只差一張照片;而我終於在桃園老家裡找到我的標的,想起那無止盡的相信、肯定與包容,我會努力的!加油!)



September 01, 2015

台北古蹟

小時後,印象最深刻的台北古蹟,應該算是淡水紅毛城;此外,就是比較生硬的廟宇或是讓人有距離感的建築物了。
這些年台北將許多古蹟重新整理並開放給民眾參觀,同時在運用空間上更為活潑,大大提升了古蹟的知名度:四四南村、台北酒廠(華山1914文創園區)、台北賓館、松山菸廠(松山文創園區)、西門紅樓、自來水博物館、台灣博物館-南門園區…。


我是很喜歡老東西的,說不上什麼明確的緣由,也許是喜歡知道背後的故事,也許是那是我未曾經歷過的新奇感,也或許就如同我會收藏生活中深刻意義的物品一般。
只不過有時候,雖然身在古蹟之中,卻有種濃濃的過客感受,就像到此一遊的照片一樣,只是停留在記憶的一角,對於生活沒有意義的影響。這在我之前參觀寶藏巖「燈著你回來」空間裝置展時,有著最強烈的感受。在摩肩擦踵、人生鼎沸的活動中,只覺得像是身在人潮擁擠的夜市中,幾乎呼吸不到一些曾經偏僻克難、離鄉背井的惆悵感,有種莫名的弔詭。
在心裡有著一個小小的聲音:歷史的痕跡應當是會讓人有所省思、有所感受,它的存在應該有更多的價值。

而後來有一次在板橋林家花園,有著比較充裕的時間在層層庭園造景間徐行,規模不大的空間卻變化萬千、精巧細膩。以水院為中心的方鑑齋,周圍布置著戲亭、迴廊、曲橋與假山,果然符合騷人墨客吟詩唱詠的交流空間;又如以遊憩觀賞花卉為主的香玉簃,利用曲廊變化,將廊與牆之間夾出不同的小院,其間布石或置景花台,使得單純的賞花充滿驚喜、滋味無窮,更設計有稱之為「橫虹臥月」的弧形陸橋來分隔庭園,讓遊園者不至於一眼望穿園區,營造視覺層次與隱蔽之效。
逛得累了,便在榕蔭大池旁尋得適合休息的亭子,看著遊人在庭園裡來去、鴨子在池塘裡悠游,步調緩慢了下來,在暖陽下細細的回味剛探訪的庭園區塊,想像曾經的大戶人家,是如何在這能夠創造不同心境的造景間生活著,很有意思。


接著,是位在古亭附近的紀州庵。紀州庵的官方網頁並不繁複,除了提供活動介紹外,有一大篇幅描述它的歷史背景:日據時代它是輝煌一時的料理屋、國民政府時代則被分配給政府員工眷屬作為宿舍;而周邊聚集了一些文學作家、以及知名的「洪範」及「爾雅」出版社,隱隱的與一直以來作為行政機關的宿舍區有關,形塑出濃厚的文學氣息。
老照片裡的日式料理屋由本館、離屋及別館組成,其中本館是一棟三層樓的木造建築,並由石橋連接至堤防上,雖然因為祝融燒毀已不存在,但仍讓我心神嚮往。終於有一日,能夠一揭紀州庵的現實真面目,恰巧又因被大雨所困,意外的停留了2個多小時。
在那裡,遊客各自自在的找尋到個別的角落,稀稀落落、一群一群的窩在一起聊天,充滿安靜、恬適的氛圍。倏忽之間我感受到這個古蹟的在我生活中的定位:它是一個我會想與遠方來的朋友分享的所在,倚在木門邊、自在的晃著雙腳,櫬著樹蔭、聽著蟬鳴、感受著夏日微風,談著彼此的近況與未來的夢想或計畫,即使配著白開水,也將會是愜意與放鬆的時刻。


不僅如此,紀州庵的歷史,更讓我開始注意到日本殖民起至國民政府接收台灣之間的真實民間生活。經營紀州庵的平松家族,因為日本戰敗被迫離開已有穩定家業的台灣,空手而來卻因為大環境必須空手而歸,50年的打拼轉眼成空。紀州庵於2013年重新開幕時,受邀來台的是平松家族第三代,當時的青年已然垂垂老矣,在他們的眼中出乎意料的是無盡的思念與濃冽的記憶;到底有著血源關係的日本是他們的故國還是台灣才是他們的家鄉?當時的灣生日人又面對著什麼樣的經歷與挫折?
雖是坐在舒適與平靜的老屋裡,我卻深深的感受到戰爭的無情與可怕,而不是國與國之間的仇恨。

隨著古蹟分布的點更多了,台北的過去更為立體起來,例如沿著火車路線由東至西,分布著南港瓶蓋工廠、台北機廠、松山菸廠、建國啤酒廠、台北製糖所(萬華糖廓文化園區),可以知道當時官方(通常指日據時代)扶植的產業有哪一些。又或近年來流行的古蹟漫遊,將每點的古蹟串連成線,藉由講者的說明,對於庶民的生活更有體會、更有想像空間。
走在古蹟裡,似乎可以感覺到當時的步調、嗅聞到當時的氣息、想像著當時的工作情景,或許在這之中,我們能夠學到的是超越教科書上、更寬廣的知識。

July 12, 2015

建築之境-路易‧康

很意外的遇見路易‧康(Louis Kahn, 1901-74)

當我看到康設計的艾克瑟特學院(Phillips Exeter Academy)的圖書館,瞬間被吸入寬敞而明亮的入口大廳,同時被無窮盡的書海與知識環繞著,很是激動。


台北市立美術館除了展出康的作品,也對生平經歷做了相當深入且廣泛的介紹,是個很棒的展覽。
透過訪問同業、同事的短片,以及播放康的紀錄片「我的建築師:尋父之旅」(My architect: A Son’s Journey, 2003),讓每個作品與康的人生經歷之間的連結、或是作品背後想要表達的想法都更清楚的呈現、也更容易理解。
康是屬於大器晚成型,在1950年代末,才開始在國際間嶄露頭角。他的作品不多,但結合自然環境、善於引進光線讓空間充滿流動性,滿足實用又兼具藝術性(甚至帶了一些神聖感),讓我流連多次。


新罕夏布州艾克瑟特鎮-艾克瑟特學院的圖書館(Phillips Exeter Academy - Library, Exeter, New Hampshire, 1965-72)
艾克瑟特學院是一座私立高中,創立於十八世紀。康在1960 年代中期接受委託,設計新的學校圖書館,做為學校社群整體的知識中樞。這個計畫的概念非常簡單:它必須引導圖書館的使用者從書架上挑選一本書,然後坐在窗邊就著自然的光線翻閱展讀。按照這個概念,圖書館大樓從內到外被區分為三層:中間最裡層是開闊的入口大廳,這裡是交談與交流的場所,進到這裡就可以望見25 萬冊藏書。第二層是不受陽光照射的圖書館藏書陳列空間,康稱之為“水泥甜甜圈”。最外一層是“紅磚甜甜圈”,在這個區域有200 多間利用自然光源的研究小間。

除了明亮寬敞的入口大廳深深的吸引我之外,圖書館更是個自然而然、又舒適的閱讀環境:取了想看的書之後,能夠自在的倚靠在窗邊,一邊享受著自然的光影、一邊享受閱讀的樂趣。一種文青式的悠閒。


德州沃斯堡-金貝爾美術館(Kimbell Art Museum, Fort Worth, Texas; 1966-72)
康與景觀建築師喬治.派頓及哈莉耶特.派提森共同合作,康的初衷是希望將日常、氣候、季節的變化帶進美術館中。
金貝爾美術館被安置在一個梯台狀、庭園當中。精心設計動線與路徑引導參觀者進入這座隱蔽的美術館:先經過低凹的戶外雕塑庭園,然後穿過拱形長廊,長廊兩側水聲潺潺,最後穿過小樹林來到美術館入口。
金貝爾美術館是由混凝土拱頂連續相接的設計,以南北為長向軸的三段長拱,中央段有四個拱、南北兩側則各有六個拱;每一個拱體之下是乾淨完整、沒有柱子的空間。同時藉著拱頂上的狹長天窗(2.5英呎寬)及下方如翅膀般的鋁製反射鏡將自然光帶進展間,讓整個展間因為自然光持續的變化而生氣勃勃,營造出欣賞藝術品的最佳空間。

乍看到這個作品時,的確有種「啥?這是牛棚還是倉庫吧?」
然而透過精巧的入口動線設計,讓進入美術館像是一個意外的驚喜、一個別有洞天的藝術桃花村。
最讓我驚豔的是康的初衷及表達方式。金貝爾美術館主要收藏19世紀的藝術品以及古代美術的創作,而康認為這樣的藝術品應該在自然的光線下鑑賞,也就因此有了拱頂上的天窗及鋁製反射鏡的設計。這樣的巧思,讓時光的流逝更為真切了起來,恍惚之間,也像是回到眼前藝術品的那個年代了。


賓州哈特伯勒-諾曼與朵麗絲.費雪住宅(Norman and Doris Fisher House, Hatboro, Pennsylvania; 1960-67)
康花了七年時間所建造的,這棟住宅包括兩個木質的立方體空間,立於傾斜的坡度上,兩者相交呈45 度角。其中一個立方體空間是臥室、浴室,另一個則是客廳、餐廳、廚房。住宅樓高兩層,坐落在由當地石材砌造的地基上。

康的私人住宅作品不仔細看的話是相當樸素的,然而我猜測這是注重隱私的表現:正面經常是平滑的牆面,建築的背面則使用許多大片玻璃窗,能夠充分享受戶外的景觀。
這個作品最有意思的是窗戶的設計,不像是台北住宅經常把陽台外推、讓室內空間做到最大,而是在某些窗外保留凹面(下方有金屬的斜版),我想是為了讓在下雨時也能將窗戶打開。


孟加拉達卡-中央政府特區(Capital of Bangladesh, Dhaka; 1962-83)
位在孟加拉達卡的中央政府特區是康受委託的建案中最具代表性的,也是最嚴峻的。整個中央政府特區的中心就是國民議會大廈,結構上,它是對稱的軸線交集於軸心。中央的議事堂外側圍繞著寬敞的廊道,最外圈連著有八個建築體,其中南邊的回教祈禱室是唯一偏離中軸線的,這是為了對準回教聖城麥加的方位而做的調整。沿著河岸,磚造的宅邸和辦公大樓排列成V 字形。池塘是運用當地「挖填」技術建成的。建築豎立在填土之上,是為了避免洪水侵襲,康知道在孟加拉洪水經常氾濫成災。基本形式的語彙、多重空間的組構、光線的處理與掌控,康的三大建築理念在這裡都得到最極致的展現。

展場中的影片以孟加拉擁擠與簡單的日常生活,對照著這龐大的系列建築,並沒有過份現代感的衝突,而的確對於這個新建立國家有某種正向的象徵感。
中心的國民議會大廈是由混擬土及大理石為材質建造而成,融合了許多幾何圖形、與許多精巧的設計(例如中央的議事堂極度挑高,天花板像是星空一般的閃耀著),不知道真的在其中工作會帶給人什麼樣的感受?


《綠‧建築家》在今年4月份專訪了策展人約亨.艾森布蘭特(Jochen Eisenbrand),文末證實我一直有的疑問:安藤忠雄慣常使用的裸露清水混凝土手法是受路易‧康的啟發。這篇專訪對於展覽整體做了許多介紹,值得一看。

June 09, 2015

文學與電影的世界旅行

我很喜歡看電影,在社區大學發現了這門課,不知不覺上了兩年之久。

老師很活潑,看似溫柔中文系的女生,實際上喜歡做波西米亞式打扮,最喜歡的現代藝術家是草間彌生。
每學期的課程安排以8個國家為主題,每一主題各講一堂文學作品與電影賞析;比如說這學期共講了華語、美國、義大利、法國、日本、俄羅斯、土耳其、英國等8個國家,其中俄羅斯便說了萊蒙托夫的「當代英雄」與電影「末世薔薇」。
老實說,因為我看書速度很慢,所以從來都是上課聽老師口述文學作品。說來,便比較像是新書發表會般的對作品有個粗淺的認識而已...
因此,我想我還是把重點放在電影上吧

容我引用受限於A4大小而簡要的課程大綱:
「歸來」(華語):愛一個人,你願意等多久。
「新天堂樂園」(義大利):關於電影的美妙時刻、關於過去的純真年代;一部值得一看再看的經典佳片。
「碰上愛情」(法國):他只想要一個管家卻得到一段羅曼史。
「亂」(日本):以不同文化詮釋莎士比亞四大悲劇之一;獲獎無數之佳片。
「末世薔薇」(俄羅斯):改編自真人真事。
「香料共和國」(土耳其):獲影展最佳影片、導演、劇本等多項大獎,口碑狂推佳片。
「沙翁情史」(英國):榮獲奧斯卡七項大獎的浪漫古典喜劇,情節幽默逗趣、耐人尋味。

如同上面的文句,電影的劇情有些時候看似簡單、輕鬆愉快,然而在將近兩小時的影片之後,除了呵呵笑以外,有些時候我會有所疑惑、有些時候我不能明白實際上導演想要表達的內在。
幸好在老師的說明及同學的討論之間,那些劇情便能夠回味再三,斟酌著導演細膩的思緒。例如「新天堂樂園」,老放映師看似撒了一個謊,拆散一對戀人。背後卻是為了讓情同兒子的多多不困於小鎮,有更好的發展;而後來每當多多的新電影發表時,即使已成為盲人的放映師一部也不曾錯過。
或是原先不甚理解的呈現方式,能在老師的解說之下了解其背景意義。例如黑澤明的「亂」,以日本文化改編『李爾王』,除了服飾、兵器上的考究外,角色的造型與表現也深深的融入了傳統能劇的特色。

在老師的講解之後,能夠穿越表象,看見或理解劇中人的心理、文化的差異,解開許多的疑惑;有時更像開了一扇窗,連沒注意到的地方也被照得閃閃動人,不可思議。

直到「末世薔薇」,我終於體會到課名的意思了。
這是一部為了紀念俄國電影發展100年的史詩鉅作,導演藉由俄國內戰時期真人實事的愛情故事,說著俄國的歷史、文化與俄國人的一個故事。
劇中亞歷山大由鄂木斯克搭乘西伯利亞鐵路撤退至伊爾庫茨克,那一路上的影像與劇情,一段俄羅斯的歷史與地理倏乎立體鮮明了起來,地名不再只是地名,鐵路也不再只是一條橫亙在地圖上的直線,而原來在這段路上,曾有著一段歷史,以及對於理想的堅持與傲骨。
雖然我未曾去過俄羅斯,卻似乎很接近。



November 30, 2014

教育

白斐嵐:外文系畢業可以跨界,正如劇場不必是文創產業
這是一篇我看了有種「原來我被框架住」感受的文章
的確,我在思考自己人生的時候,經常有種我念的不是我做的,我是不是浪費了自己生命的質疑
不諱言,教育有時代表的是金錢的支出,不可能有無上限的支出;但我也覺得教育(學習)應當給人更寬廣的想法,而不是反被侷限在所謂的必然的成果
珍惜機會是必要,一味的計算投資報酬卻顯得本末倒置
或許說說我的經歷,而讓關心"教育"這個議題的人,或是有需要的人做為參考。

事實上,我從國中開始就對許多事情感到疑惑。然而身為被扶養者,即使疑惑卻又不敢提出自己的想法;那個時候,大人只要說一句"小孩懂什麼",就足夠讓我噤聲了。

國中開始,我對我身處的教育制度充滿疑惑:我不懂我為什麼要念書,只為了追求分數而念書讓我覺得空虛而且不足。我能夠念得好,僅僅是我擅長於念書這件事,而且好成績讓我有成就感、也讓我獲得老師的肯定、有多的時間可以去跟朋友在一起討論對生活的想法,這些原因讓我願意繼續維持一個好成績。
直到考高中時,我有個衝動想選擇專科。因為我不曉得我繼續念下去有什麼意義(這些高分、競爭除了好像很有面子,到底有什麼價值?)、我想能夠做了什麼去證明我的存在,再加上當時我渴望快些經濟獨立。但也很反諷的,我也跟隨著主流想法懷疑著,念專科高職是不是就會被瞧不起?因此,我在考五專時逃避了,沒有考到心目中的科系;跟著糊里糊塗的、隨波逐流的開始我北一女的生涯。

高中第一年我在交朋友上遇上困難,一方面自認自己沒資格上這間學校,二方面怎麼努力都考不到好成績,讓自己嚴重失去信心。直到後來在社團裡有小小的表現獲得稱讚,加上遇見幾位比較溫和的同學(不是說其他同學不溫和,重點是能"遇見"、"交流"),我才能慢慢的理解(其實有些人與我一樣覺得課業很困難、老師的教法不一定能讓我們吸收)與接受自己,才開始慢慢思索怎麼讓自己懂得這些像是有字天書的課業。
直到高三時追求名次的情景再次重現,我仍舊有種沒有考上好學校就是丟臉的想法。於是我想了一個辦法,快速的把課本中的知識倒進我的腦袋,只為了追求一個好成績;我的確成功了,把自己從班上倒數幾名拉到第八名。高中的最後一年便帶著這樣虛偽的成就感度過(因為我比誰還清楚,這些知識與我的緣份只到聯考結束那一天)。

我印象非常深刻的是,當知道大學放榜的結果,我哭了。因為我不僅沒選到心裡想念的科系,還考上私校(後來才知道是我懂得太少,其實是公立)。
想想,那是多麼愚蠢的日子,即使心裡懷疑聯考制度,卻仍盲目的追求成績。我對知識叛逃、對自己心裡所想沒有信心無法堅持、想要探索自己的真正渴望與能力卻在追求社會認同中放棄;最終我沒有得到我想要的、甚至對於自己想要的依舊是模糊的狀態,白白的度過一段人生。

我不敢評論教育制度,我的經驗其實多受到社會價值與家庭教育的影響。在大學之後的人生,我也逐漸被影響成以成果論英雄的方式去評斷自己的能力;即使那些努力的過程是多麼珍貴,我也經常對自己失去信心。
對於自己,我只能不斷的對自己信心喊話:我不一定能創造很有錢的人生、很符合社會期待的生命模式;但我知道,我並不是逃避這些,我也想要這些,只是時候未到。倘若我只是躲在社會潮流裡,我相信我會真正錯過自己的人生。
對於所有將會經過青少年階段的人,我希望他們都能有更多的時間去思考自己想要什麼,而我能做的就是多關心、支持、引導他們,將我的生命與他們分享。


(我的心情就如同這艘在陰天裡努力裝修,準備在好天氣裡出航的小船。呵~)